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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蜗牛》第二辑之五(10首) (阅读207次)




 
旅行札记
 
山脚下旅馆显得空荡荡。窗玻璃外
布满鳞翅目昆虫。我试着把灯光调暗一点。
什么人去世了,远处传来熟悉的哀乐。
乐队里可能有新手,完全跑了调,也可能
因为悲恸,或被吹过幽暗乔木林的风所改变。
现在月亮支在东南天空一角,十分稳定。
像某个几何体,或空虚泛蓝的永恒。
宇宙难得这般寂静,有点出人意料。
我躺下来并且接受。并且没有痛苦。
 
(2017)
 

过司空山
 
作为鲁莽无知的游客而
相信山峦及其林木、风,
还有幽静对自我的修复;
还有一座石塔,立于山巅;
还有密叶小径中突然出现的什么人的脸。
在绕过危险悬崖的越野车上我看见
一团被锁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的白云,静悬在蛮荒公路的渺远前方。
这里有一个我。是另一个我。或白云。
 
(2017)
 

第一次
 
第一次我在羊齿植物
的齿状叶片间舒展四肢,享受
还来得及的、没有哲学味儿的
欢愉。这是胸腹之间世俗哲学的欢愉。
我们,制造过多少幽灵,
以恐吓我们自己,利用
文学手段。不啻给自己找麻烦。
野外,白榆树上,刺蛾科
的绚丽,徒然富有表现力。
 
(2017)
 
 
重新做一个诗人
 
年轻任性的,顺从欲望者应了解
三十岁与二十岁的差异,五十岁更甚。
(十岁的女儿说她想回到四岁,令人吃惊。)
我本应成为一个不同于此的人,或仅仅那么去感受:
长时间乘车然后步行;在电话里换一种嗓音对她
说话不告诉她你是谁然后念一首诗然后突然挂掉。
这样好。
很早我就放弃了质疑诗的权利,
在我向柯勒律治学习诗的时候。
 
(2017)
 

新辞典
 
编纂一部关于可见之物的新辞典。
树嘛,不;鸣禽嘛,不。万物
皆有别名,以致无法辨别哪个与哪个。
从护照上撤下忧郁症病人的头像(这个国家
有一套快乐和悲伤相对均匀的制度,
下层官员向我们分配忧郁)。有人在
尝试教笼中鹦鹉说一种偏僻方言。
我这么想:保留最低限度的沉默,不可少;
保留最低限度的空气湿润。像生活在小镇上的人。
 
(2017)
 

雨后篇
 
雨后的山,如标本。
山脊和山谷清晰。许多褶子。
河水漫过堤岸,看上去一直不拐弯。
开阔的沼泽地远处人很小。
我这里,树林的外围是竹林。
全然绿色调里的感官之轴,
没有一会停下来过。
令人想到《致爱丽丝》
的开头部分,可以安慰身边的人。
 
(2017)
 

傍晚篇
 
在房间里感知的黑暗,到竹林中
再感知一遍,很有些不同。
但有什么东西始终在回响:那儿,
柔荑花瓣和丝瓜花瓣,蜷曲了。
我有一句没一句与邻人搭讪,用
儿童的句式,接着用老人的句式。
三年来,我不曾有过从里到外
的欢乐。竹笋内向上的力。竹叶
由青转紫,这至少使我转悲为喜。
 
(2017)
 

睹物篇
 
突出平坦水面的大石头;
聚集了30只长喙鸟的毛栗树;
退休老人们经常坐在那儿的
木漆长椅(现在空无一人);
阳光下指着自己的影子,并跟着
移动的,聋哑女人的手势;
画面感、孤独感——花轴、花萼。
看不出来,有明亮的内部。像旧情复发时,
憋了劲的,我们的,老一套温柔。
 
(2017)
 

惘然篇
 
从暮色乍起的巨石山下来我被
关于“本性”的问题缠住,一路沉默。
自椴树树根间流淌而过的溪流
始终笼罩着绿阴影,斑驳跳跃,像是
某某的梦境——谁呢?斑驳
跳跃,清晰模糊(她的存在,只能存疑)。
溪流远远没入沙河。我记得
我的第一首诗是致消逝之物的:
大海尽头,茫茫1985,我19岁。
 
(2017)
 
 
夏日篇
 
夏日多遗忘。
想想生前三十年死后三十年的世界。
为这想象感到不值——
从窗内看出去和从窗外看进来。
诗人依据诗人的身体得到喜悦,
不是依据诗,
照着一小块地方的街灯、朗诵的声音、
伴奏的琴声雨声、周围的冷杉树柏树,
女儿散发着女儿的气味,与妻子不同。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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