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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磊短诗(19)首 (阅读233次)



钟磊短诗(19)首

《秋天的凉意,对应着生死之间的毫厘不爽》

秋天的凉意,霜白了一片树叶,
人生的凉意,空在生死的两头。
我在活命的活中肆意叫喊,不亚于一根毛竹,在命里发出回响,
像我在追赶一条曲线,
在秋风中练习一个好嗓门,在唱老腔,
在还原一场有板有眼的怒吼,又把自己投进生活的火坑。
我活得有些咬牙切齿,
在如今,我又忽然恍惚起来,
像糊涂的郑板桥,在我的手掌心上演戏,
让我的拇指和食指产生了怀疑,又突然弹起自己坠落的命。
而被弹起的命误入了歧途,无法完成命运的折返,
也无法为王朝续命,从空中滑落,
恰如我的苍老胡须,在对应着人生的毫厘不爽,
又旁落在生死的夹隙中间。

2017/8/29

《杜撰大师》

夜晚是白天的影子,白陶瓷刀是白天的影子,
三个事物在交谈,白陶瓷刀在解剖生活。
在早晨,佛洛依德在聆听着什么,分辨不出血的样子,
也不关乎人命,模糊了说书人的口舌。
在中午,帕斯捷尔纳克忘掉了白天的白,
对折成了草蛉的翅膀,在草上飞,
带走了一枚红月亮,在《日瓦戈医生》中勾勒出日瓦戈的影子。
在傍晚,我在学习博尔赫斯闭上眼睛打口哨,
又高举起灵魂的一枚钢针,
在挑灯夜战,在驯服中国的老虎,在吊诡的现实中把它干掉,
在一座盲人图书馆里点灯说:“瞎子点灯白费蜡。”

2017/8/30

《练习一次朱耷鸟儿的白眼》

在一张宣纸上描摹朱耷出窍的灵魂,
再让一只鸟在他的眼前立定,翻起白眼,冷看着人世。
而推不倒的王朝门,像是门中门,
在让朱耷在一张宣纸上逃走,逃出了百年之后的传说。
犹如我的命落在了市井小民的秤杆上,
学着朱耷在望空噪骂,
正在变成流星,正在变成一粒鸟粪砸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正在变成一束光,在把愤怒从命里带走。

2017/9/4

《死亡的抽屉》

又一次失眠,从凌晨三点的床边,摸索到梳妆台上,
一只黑猫却从一面镜子里跑出来,
跟随着我,在冒充我的人生侧记。
我在和黑猫讨价还价,在说:“我是唯一杀死死亡的人。”
黑猫在掘地三尺,逃进了一个抽屉,
去排练新喜剧,在说:“三小时之后,在十字路口站着一个盲人。”
我在把诗歌插上翅膀,像庄子的蝴蝶一样飞,
在1380年之后说:“死亡的抽屉敞开了后门。”
我用力一推,推开了死亡的后门,
抛下了一具尸体,再让黑猫捕杀三次。

2017/9/5

《三段接骨木》

有人在鬼节里,用诗偿还我的命,
十具尸体却不能解答一首诗的提问,鬼魅也给不出底价。
我说:“鬼魅个个都在扯淡。”
在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日子里,我看见了神灵也在冒傻气,
竟然倒立在一座新坟上,在扑捉一份无名遗产,
逼迫我说:“鬼神还在编排新节目。”
还有一些人在一本正经地鼓掌,显露出一种尊贵和迷狂,
好像是看懂了一场新的人鬼情未了。
这反倒给了我一次说出厌恶人间的机会,让我的骨头像铬一样白,
在说:“是谁,拿走了我骨头里的白?”

2017/9/5

《工厂新闻》

把新闻报道掺上沙子和水泥,
涂在一张白纸上说:“加班的日子等于快速旋转的钟。”
新闻的一针见血,却惹怒了总经理,
在发飙,在把火车的弹簧钢加上一吨水,
挤压下0.1毫米,在说:“钟表的圆形外框像圆形的水桶。”
这或许就是火车的二位端厕所,
排放掉垃圾,显露出火车的恶性缺陷。
有人发明了真空集便器,在反对对铁路的污蔑,
像粪便在亢奋中加热,在借助汽笛提出抗议,比蚊子声大过一千倍。
也像阻尼风挡,从黑色中捞起杀伐意识,
戴上吸血鬼的面具,在学习蚊子伸缩起敏感的舌尖,
闯入工人的劳累睡眠,又叮进了一块痒痒肉。

2017/9/7

《在高铁上,用诗歌冒充一次旅客》

我把诗歌贴在高铁的座席上,在看书,在喝水。
一个女人在说:“请对号入座。”
我从诗歌的第三行中间站起身,她撞了我一下,
她的乳房很坚挺,像圆锥体,又一下子把我推进了幻想的小匣子。
忽然,柏拉图的影子重叠了我的影子,
在扭头观看我,在抽象着我,
在证明我私奔了一次,也超出了我的想象。

2017/9/7

《不速之客的小侧记》

把那边的事,说得再吓人一点儿,
也吓不死我了,我在一个土堆后面脱衣,摘帽,
又躺在两个鬼神的形迹上说:“我在自投罗网。”
而后,我又数起三颗头颅,在让我的头颅有别于鬼神的头颅,
在说:“去死吧,没有头颅的鬼神们。”
接下来,我的呼噜声,一声连着一声,
像假寐的蟒蛇吐出引信,可以一个人把鬼神一起干掉。

2017/9/7

《更年期》

更年期而非疾病,不值得一提。
但从虚荣的中年,步入隐逸的老年却像诗一样慢。
慢,在提示我,像一具皮囊包裹着灵魂尚未启封。
灵魂的十二克,等不等于人生?
空间和时间,是不是两个半弧形?
虚构的困惑,忽然变成了一头野兽。
我在模仿着博尔赫斯,从图书馆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在翻阅,在盲目地骑上一只老虎,
在说:“老虎的斑纹等于老年斑。”
突然,二位一体的形象已经杳无人迹,暴露出虚无的一面,
仿佛什么都不是真的。

2017/9/8

《某人》

如今,某人的灵魂已经变成了蓝颜色,像人间烟火。
于是,某人在猜测寂寞是仁慈的,
像鲁迅的不安和血馒头相似,约等于中国的小片段,像一座心坟。
其形也似某人在说:“灵魂在我的头顶。”
这也让某人像鲁迅一样在转述,
在说:“谁肯做一头牛,把来生变成草,又变成一坨牛粪?”

2017/9/12

《傀儡们》

傀儡们在说神的身体上长着鳞甲,
可是,我一直没有见识过。
一大群傀儡在扑捉人形,却捅破了日常之水,
在臆造一个符号,在布达拉宫的周围聚形,白过了天空。
更像一大群喇嘛在念着天籁般的念,
躲藏在飞檐的铃铎中倒立于半空,
在把我的命涂上臭烘烘的鸟屎味,又跌落在守口如瓶的水井中。
之后,又痉挛了一小会儿,
在幻想一铺土炕上的苇席泊于水中,
又站在危耸的烟囱上打白旗,像白活过一遍的人。

2017/9/13

《胃疼的美学》

胃疼的胃周长,怎么也大不过头颅,
却异于我的所知。
此刻,胃疼的胃在把我的头颅戴上一顶骷髅帽,
在让我衰老在世界的衰老之前。
我惊叫了一声,在狠命地敲打胃,在把身体砸下一个凹坑,
深埋下哲学的睡眠,类似于一种剧情,
在说:“我的思想滑出了身体的陡坡。”

2017/9/18

《色彩的装置学》

这么说吧,一座挂钟在午夜里走动,
咬碎了黄铜的牙齿。
而我不愿意点灯,让黑夜生锈。
我从黑暗中摸进了通灵的黑暗中,看见我的幻觉坐在神龛上,
变成了光明的秩序,在介入生活。
而黑暗却像政府的腐朽味,
经不起嘲弄,在把黑暗的方程式扔出来交给我,
在说:“教化,不是色彩的伤口。”
我戴上了伊曼努尔•康德的小红帽,让红色比黑色高一点儿,
想在额头上打铁,埋葬一个乌托邦,
我却在《资本论》中变冷,无法医治好道德的伤口。
午夜的黑高,高过了一座坟墓,
有人说:“可以点亮一盏灯,再点亮一盏灯。”
但是我说不,在给黑夜装耳朵,
说起另外一回事,在说:“我的额头变得清醒。”

2017/9/19

《我的致幻术》

梦幻叠加在现实之上,交错成一个夜晚,
幽灵即刻晃动起来。
我再一次失眠,进入一场致幻术,
在用一个吊绳把自己吊起来,看见我的前半生在跳死亡之舞,
惊扰了我的心,像是磷火在打颤,
冷于一个银锭,骚乱了鬼祟的夜。
终于发生了一场命案,一个黑衣人挖走了我的脸皮,
在把我的颧骨斜坡当成一块薄冰,滑进了我的耳朵,
突然,又变成一把尖刀,
刺穿了泪水,让一个泪珠挤走另一个。
我在致幻术中遭遇了一场又一场丢人的事,
可是,我无法在一滴泪水中停泊,也不想伪造一场死,
我的后半生却缩小成一具尸体,
丢掉了脸部,随后,尸体再一次被借用,
黑衣人还在捉拿我的影子。

2017/9/20

《黄昏的一种速写》

不,我不要把灵魂丢在一栋住宅楼一层的陶罐里,
填满了黄昏,在空中变冷。
可是,红尘的塔楼还没有供奉我的灵魂,
还在一块砧板上数骨头,在用一块骨头试运气,
在学习一个词,像一个人仆倒在一团火里,在人间烟火中窃窃私语,
在说:“蓝色的灵魂在追赶灵魂的蓝色”。

2017/9/21

《我的灵魂蓝得像傍晚的炊烟》

傍晚,炊烟升起,
趋于一种存在,似我站在灶台边上拿着铁勺在炒菜,
在让酸菜表达分歧,发出了酸味。
类似于胃酸的酸汁,
从身体的一口水井中冒出来,一条绳子正在描述一种情形,
像我的舌尖在蠕动,在责怪妻子迷恋于逛街,
在把自己拴在市井的门轴上,
不匹配于仓促的日子,生动于假我。
她也走进了厨房,关掉了灶火,淬去了酸腐味,
又杀掉一条鲤鱼给我看,在说:“旧时光正在从我的身上撤走。”
我说:“炊烟从墙缝里渗过来了。”
我的想象已经变假成真,
她也恍惚地看见,在对面的屋顶上有两片流动的灰瓦片,
带着炊烟的想象,带走了落日的空蛋壳。

2017/9/22

《拒绝散乱》

秋天的乱,乱成了一片落叶,在把我的想象折成蝴蝶,
扑向了庄子的蝴蝶,我的灵魂在变轻。
轻过于昨天的一场电影,
像许多人坐上一架喷气式飞机去旅行,却只是一个人的旅行,
丢掉了想象的线条,写不成诗。
新疆的火绒草点亮不了萨特的造反烟斗,
冬眠的蟒蛇胜过于睡眠的石头,
我像萨特在说:“烟是虚无的,烟斗才是存在。”
我厌倦了四海漂泊,在一片落叶上固定自己,
坐在十平米的书屋里问一则寓言:“轮回没有过错吧?”
庄子坐在时光的镜子里在回头看,
看见我的脸像他们的天边。

2017/9/24

《在寺院之外,另一个人在讲经》

有人站在哈巴河边说起松鸡和眼睛树,
在说:“松鸡耽于想象和守望,分辨不清寂静的民间。”
我噗嗤一笑,感觉有死囚犯在往树林里走,
在被皇朝掌控,灵魂开始下跪。
像阿勒泰的过客们,在杜撰民间烟火,
在让松鸡和眼睛树,把它们盯视的东西带走,
它们在说:“看见东西很容易,把东西看没了更容易。”
恰如我在一场怒吼的大风雪中,
看到这些过客打翻了一个转经筒,在盘算着撂倒一个讲经人,
暴露出一脸凶相,还在袭击朝圣者的骨头,
甚至在一宗寺院的旁边偷听,
在让转经筒不停地转动,从一则故事里转身。

2017/9/25

《国庆旁观者的道说》

隐秘在国庆之外的一种禅定,
在一场霏霏细雨中旁观着天空的巫术,城乡的梦游。
一把水果刀切开了一块月饼,
切开了大与小,切开了存在与虚无,两个半月亮却哽咽起来。
瞧,嫦娥在蓦然回首,丢下了相思,丢下了千重罪业,
在天涯只为一箪食,一瓢饮。
瞧,玉罗汉在避风雨,丢下了枯藤,丢下了老树,丢下了昏鸦,
在一宗寺院里睥睨我的一穷二白。
而我庆幸我站在了国庆之外,
在把老之将至的风景尽收眼底,在万千本相中或讲经,或讨说法。
在说:“瞧,他人之国霸占了我的天堂。”
我多想说出我的样子,我已经不知道心归何处,
我的心时而东,时而西,时而南,时而北,
已经是万箭穿心,如此地病入膏肓,如此地对不起这个尘世,
在说:“瞧,我已经负债累累,
已经在忽忽悠悠的日子里莫名其妙地痉挛起来,
颤栗起来,像绝望枯萎着心。”

2017/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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