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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返历史的“情境” (阅读1356次)



重返历史的“情境”
小海
  古琴音乐是中国水墨画,也是风雅的诗经,是中国诗画里诗情画意发散出的自然之音与和鸣之音,是古人用音乐来描绘思想与事物的独到方式。犹记我第一次听到古琴最直观的一个感受就是:古意盎然。一个个鲜活的灵魂从音乐中飘然而至,召魂般的效果。古典诗词与山水画中的古人出现在我们面前,音乐注入心灵,涤荡灵魂,让我们重返历史的“情境”。
  2017年11月4日和5日,在张家港保利大剧院,连续听了两场由该市文化局与文联主办的音乐会。这两场音乐会都是为了纪念苏州籍(现张家港塘市)的古琴音乐大师吴景略先生而起意的。一场是吴景略先生打谱的古琴音乐会,一场由他的公子吴文光先生根据父亲演奏本释编或自己打谱改编的作品音乐会,一古典一现代,别开生面,交相辉映。
  古琴曲是表达古人心情的,是心曲,古琴没有练习曲之说,就因其为心境的心电图。也许同一琴谱,不同的弹琴人弹得都不尽相同,因为,这心曲中包含了他们的趣味、境界,审美与世界观。中国古代最早的一部音乐论著《乐记》,开篇就说“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而《乐记》所言“唯乐不可以为伪”,流传下来的经典古琴中,你很少听到当代音乐中那些已经习以为常的假大空的东西。犹如说作文中的“修辞立其诚”,真所谓“古之人不余欺也”。“乐由心生”,“乐由境起”,由什么人弹,倾诉给什么样的人与物听,在什么环境下弹,有什么样的心境,我想,都会有微妙的区别,产生不同的音乐。古琴进入学院,就技术而言,难度在慢慢消解,演奏规范、水平接近完美的同时,差异性越来越小。如何表达出维特根斯坦认为的无法言说,而应保持沉默的东西,以无声听有声确实难了。况且在当代的思想观念、形式语言的冲击下,演奏者在形形式式的潮流中也在力求突破与革新。改编的不说,现当代人创作的古琴新曲确实鲜有成功的,这放在任何一个当代乐器上都少见,说明古琴作为古代士大夫日常生活中个体修身养性的一件“道器”,也许一些信息是不随时代的,对当代生活、当代人是“屏蔽”的。
  琴棋书画,古代士大夫的必修课,四者又是有机关联的。琴者,禁也,通过抚琴,承接、续脉传统,沟通天地人,彰显认识世界与认识自我的独特功能。所以,中国古琴,是文人琴,琴人们常说这是道的追求,它的技法也是追求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要有这样一个思想境界。以《潇湘水云》《忆故人》为代表的一些曲目,歌颂了人们的理想,也把古琴音乐思想性与艺术性提升到一个高度。一些古琴新曲,技法上几乎无隙可击,用到极致,甚至还有发展,短板就在人文价值、思想境界上。好的音乐的产生跟人文传统、个人气质等密切相关,这是由古琴音乐本身的艺术规律决定的。传承古琴艺术,首要任务是挖掘与保护传统,这是弘扬发展光大的基础。当然,这么说也不代表返璞归真,就是要刻意回到古典主义。
重温吴景略先生打谱以及吴文光先生改编的古琴曲,温暖而感动。
  第一场,吴文光古曲述作音乐会,有古琴、小提琴、钢琴三重奏《梧叶舞秋风》,有古琴、竖琴二重奏《碣石调幽兰》《梅花三弄》,有吴文光自己打谱的琴歌《卜算子》《竹枝词》,此外,更多是不用古琴,而是由吴文光先生根据古琴传谱或他父亲、著名吴门古琴宗师吴景略演奏本释编,运用现代西洋乐器演奏的,如钢琴、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四重奏《潇湘水云》,吴文光据吴景略演奏本释编,由钢琴、大提琴、小提琴独奏的《阳春》《乌夜啼》等,这些都是由古琴的经典名曲释编而成。古琴曲在现代乐器上的运用与演绎,别具特色,尤其是在艺术技巧上的阐发与完善,给人留下很深印象;另一方面,像《鸥鹭忘机》《潇湘水云》《渔歌》中“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苏轼《临江仙·夜归临皋》)所要表达的想法及境界虽说并不是每个当下的年青学院派演奏者能够体认的现代经验,却也融入了个人的时代气息与精神气质,难能可贵。
  第二场,吴景略古琴打谱音乐会,是传统形态的古琴经典名曲独奏,如《忆故人》《渔樵问答》《胡笳十八拍》《渔歌》《潇湘水云》《墨子悲丝》等;有双琴演奏如《神人畅》《流水》;还有琴歌《浪淘沙》《水调歌头》等。独奏部分有的曲目我在老八张(1956年,查阜西先生率领由文化部、中国音乐家协会和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组织的古琴调查组,遍访全国各地86位琴家琴人,搜集、整理了大量琴学史料,用大量极其珍贵、不可复得的录音资料制作而成。)唱片中已经听过吴景略先生自己演奏的录音。这次演出由他打谱的这些曲子,都承袭了吴先生飘逸清雅、格调新颖的抒情性和灵巧婉转、跌宕奇妙的新风格。即便是双琴合奏,也克服了合奏曲子通常存在的“聚焦”不准问题。
  说到双琴合奏以及古琴与其他乐器的合奏,这里扯开说几句。我一直不赞同那样追求大场面气势与效果的古琴多人合奏,显然这是有伤风雅的事。如果音律再不合不准,更是大煞风景。古琴本质上是件抒发个人心性的独奏乐器,同一曲也难求一律一统,一合奏难免“呕哑嘲哳难为听”。古琴与其他乐器的合奏效果如何。古人认为琴瑟和谐,有“窈窕淑女,琴瑟友之。”(《诗经·周南·关雎》)诗句为证。琴箫配对合奏也不错,这是古琴音乐会的标配。我听过成公亮与琼英·卓玛古琴与梵呗合作音乐会,截断外缘、止息内心杂念的梵呗偈颂,配合纯正的中国古琴,效果不错。而古琴和现代西洋金属乐器的合奏,效果就差了许多。原因是东西方的律质不同,是有差距的。古琴在音准度上,其精确性和严密性和西洋乐器有些差异,合奏时就要注重协同配合;或者是一主一辅,一个乐器往另外一个乐器上去靠,去附和,犹如一个倾诉一个应和。听过成公亮先生与琼英·卓玛的合作,以及他与北欧长笛演奏家的合作,都是由成先生以娴熟的古琴向吟唱者或者长笛演奏者那里靠,去配合演绎的
  张家港这次举办纪念乡贤、古琴界一代音乐宗师吴景略先生的古琴专题音乐会,无论是对古琴的传承与发展,还是用“走出去请进来”的方法弘扬吴文化的精髓,都是一个非常好的示范。“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杜甫《赠花卿》),古琴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阳春白雪回到了人间,受到了大众的喜爱与赞美,据说本地学习古琴的孩子也越来越多,将那么多“非音乐的耳朵”(借用马克思的话)改造成懂古琴的耳朵,可谓功莫大焉。
载《深圳特区报》2017年11月20日“爱乐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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